每每提及您，即使您不在身邊了，我心裏是開心的，也充滿不捨和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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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媽，我好想妳！ Image by Maxpixel |
親愛的媽咪，
您是影響我一生最多的人。每每想到你，眼淚還是不停的流。兩年前的婦女節是您和我人生中最後一次共餐。那時，您還開心的說：“今晚的魚好吃！但沒上次的好！”
我和您從小就有心結。每次犯錯不管是妹妹還是我，我都一同受罰。我從來都無法以自己的想法過自己的人生，都是長輩決定了事。遇上年少叛逆期，這就是我有意無意的叛逆著。加上一些親友的離間和無心之言，我甚至懷疑只有妹妹才是您親生的。
當時最常聽見的：“妳應該不是妳爸媽生的！他們那麽丑，妳卻長得那麽好看！妳妹妹就不同，至少鼻子像爸爸！” 我從來不曾因爲這種贊美而有一絲虛榮過，他們憑什麽這樣說？我很介意別人這麽說，甚至害怕那是事實。近年，他們說我越來越像您的時候，有的說眼睛有些像爹地。啊！我終於像我父母了。
我還記得，小時您總是因爲別人一句話就打我。叛逆的年紀怎麽不反抗、不頂嘴？然而，這只換來更多的打駡，可這打就越大越心生恨意。心裏總是十萬個爲什麽。爲什麽您們大人縂説我是老大就要看著妹妹別讓她犯錯？每次她犯錯爲什麽我都一同受罰？可您們身爲長輩的，有沒想過，如果連您們的話都不聽，她憑什麽聼我的話？我憑什麽要一輩子承擔妹妹的錯？就連她自己都說了，這是她的人生，是該由她自己決定的，爲什麽她決定的人生，後果是我承擔？這樣，她以後還會有責任感嗎？還有，爲何縂要聽信別人的話來懲罰自己的孩子？是不是要等到孩子們被親戚强暴仍然是孩子的錯嗎？當時的我覺得，竟然您都不信，我賭氣沉默。
直到有天，我壓抑多年的情緒終於崩塌。我第一次看見您不是因爲打我而爲了我哭，我開始軟化。那件事之後，我的情緒一直處於低潮。您一直陪在我身邊。我開始感覺到您的愛。我開始主動和您聊天，開始一點一點的化解那多年的隔閡。開始發現您美麗的性格。您雖然不曾受過教育，可是您比許多人都善良、心軟。包括那些離間您和丈夫、孩子關係的長輩們、欺負您的人，您都能一次一次原諒他們、甚至把他們的好放大，要我們也同樣如此。
關於孩子，您看得比我們遠，一切都以安全至上。其他的屈辱都不算什麽。我記得您聼了我說的那件事后，您也跟著哭了：“發生這樣的事情，妳怎麽不曾告訴我？我以爲只有我……” 我聽見您說您以爲只有您的時候，我崩潰了。因爲您以爲您的沉默是保護孩子。我抱著您痛哭……是我誤解了您。我以爲您一點都不在乎我！我心裏滿滿的愧疚。原來我都誤解了您和爹地。您們都把周圍的壓力扛下來。您們縂因爲知道自己受的教育不多，所以旁人說什麽就是什麽。因爲您們都怕錯過他們能力範圍内最好的。
後來父親的車禍離世，對您造成很大的打擊。您總覺得自己體弱多病應該是早離開的一位，不可能是爹地先走。看見您的難過，我心碎了一地。爹地的離開，您的傷心，讓我差點穩不住自己。我在爹地的喪禮對爹地承諾一定要把您像公主一樣照顧好，不讓人欺負您，要爹地放心。然而您再次患病。醫生說您腦袋裏有一個陰影……
您因自己的多病，變得自卑、沒有安全感，甚至忘記怎麽煮自己最拿手的菜餚。我開始學煮您愛吃的、開始打理母親的飲食。初時，我還是守不住我的壞脾氣，每次暴風雨后我都很内疚很痛恨自己！我很壓抑，曾經尋求幫助，可都是閉門羹。幸好，有朋友的幫助、聼我說説話。
因爲您，我反而學會了許多事情，尤其生活技能和您的精神。您愛問我：“爲什麽妳懂這些？醬班耐？” 媽咪，不是我聰明啊！是您身教好啊！您從來不是嘴巴説説的人。您是實際行動派！您也不是天生很會煮飯，還不是因爲我們，您才屡败屡战的學會一盤又一盤美味的菜餚！
我試著放慢生活脚步。我開始站在您的立場去想、去瞭解。情況也好多了。可是，面對家務還是有點吃力。所以每每有朋友的體諒我們的狀況，我都特別感到窩心。除了工作，我盡量陪在您身邊、甚至帶您去想去的地方。
最開心就是看您高高興興的去晨運。您總是像小女孩那樣調皮的模仿晨運的人。我總是因爲您偷懶而發脾氣。但我發現每次發您脾氣，我們倆都不好受，您甚至不想運動了。我嘗試換個方式跟您玩、陪你一起做運動，您才開始釋懷，然後很開心的玩得滿頭大汗。玩夠了就到您最愛的地方吃早餐。看著您胃口好、津津有味吃您的最愛。我突然覺得心裏很踏實。
還記得一年團圓飯，叔叔們打算做，您因爲年飯而壓力到哭說自己沒用。我看你哭，我心裏很痛、很着急、也想哭。後來想起大姨會煮，我就打了個電話去問大姨怎麽煮。然後我們倆就在厨房裏，你切我洗、叮叮咚咚的煮好一盤燜冬菇了。我最怕就是您的眼淚。誰欺負了您、讓您哭了，我也會很生氣那個人。您終於笑了。那晚，終於好好讓您睡上一覺。我的心才舒緩下來，因爲您的失眠真真切切的影響著您的健康。
2018年的新年前夕，您突然擔心的說：“假如我離開了，妳怎麽辦？”我當時聽了心裏好害怕，卻故作鎮定的說：“別擔心！我會好好的。如果不行，我也無法在這几年裏照顧妳了，對嗎？這裏是我們的家。您到時可以隨時和爹地還有爺爺回來看我們。”然後緊緊抱著她，我不敢告訴她，我很怕失去她就像失去爹地那樣。結果同年的婦女節您入院了。這一年，您沒出院……
雖然您沒有給我富裕的生活，卻給了我最豐富的生活。因爲您，我少了十萬個“爲什麽”。爹地離開后，我卻多了十萬個”如果”。我把十萬個“如果”都盡量做到最好去彌補我十萬個“愧疚”。後來發現那已經不再是“愧疚”，還是一份老老實實的愛。説來好笑，我朋友說，伯母好像妳的金菠蘿。我妹說我寵壞您。我不是寵您，我只是嘗試站在您的位置想。
即使全世界都說我沒做好、做不夠好、應該如何如何如何，只要有您一句滿意，我就心滿意足了。
最寶貝您的女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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